但他们接不住。”
伯格曼笑了。他见过很多爱吹牛的小孩,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吹牛的意思,你是在陈述事实——你真的觉得队友接不住你的球。伯格曼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你旁边的长椅上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来这个地址。我教你一件事。”
你拿起名片看了看,上面写着:“安德烈亚斯·伯格曼,足球教练(自由职业)”。你把名片揣进裤兜,继续解鞋带。伯格曼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你一眼——你已经放弃了,穿着没解开的球鞋就走了。
————
第二天,你去了。因为你母亲说:“去看看,反正没事干。”
伯格曼租了一个小篮球场,地上用胶带贴出了简单的格子。他让你站在罚球区的位置,自己站在边线,手里拿着一叠彩色卡片。
“今天不射门,只传球。”伯格曼举起一张红色卡片,“红色代表左边,蓝色代表右边。我举什么颜色,你往哪边传。传到我脚下,不能半路停。”
你皱了皱眉:“太简单了吧?”
伯格曼没理你,举起红色卡片。你一脚传球,球滚向左边,偏了半米,从伯格曼脚边滑过。伯格曼没动,又举起蓝色卡片。你又一脚,这次偏了一米。
你脸红了。
伯格曼放下卡片,走过来说:“你踢了这么多年球,连指定方向都传不准。不是因为你技术差,是因为你从来没训练过这个。你只练射门,不练传球——射门是本能,传球才是功夫。”
那天下午你传了一百多脚球,到最后小腿酸胀,脚趾磨出了泡。伯格曼没有一句表扬,只在结束时说了一句:“明天还来。”
你回去了。不是因为喜欢伯格曼——他说话慢得像在念课文,你有一半时间在走神。
你回去是因为你觉得不服气。一个秃头老头凭什么说你传不准?你要证明给他看。
这一证明,就是六年。
2011年
伯格曼没有正式工作,他靠给业余俱乐部做短期培训糊口,偶尔为球探写报告赚外快。
但他每周抽出三天,开车从盖尔森基兴到波鸿,往返一百二十公里,只为给你上两小时的课。
你母亲觉得他有病,你父亲觉得他是骗子——直到他没收过一分钱学费。
你的训练内容很奇怪。伯格曼从不教你射门——你的射门已经够暴力了。
他教你“看”。用眼角的余光看,用转头看,用跑动中的瞬间扫视。他把球场的不同区域涂成不同颜色,让你在带球时必须喊出所在区域的颜色。你一开始喊得磕磕巴巴,有几次差点咬到舌头。
“蓝色……不对,绿色……妈的!”
伯格曼站在场边,面无表情:“继续。”
——
一个月后,你可以在带球突破的同时喊出“黄色区域,左前方有队友,右后方有人逼抢”。
虽然你喊完之后还是会选择自己射门,但至少你知道了身边有人。伯格曼说这是进步,你觉得他在哄小孩。
沙尔克04青训主管发现了伯格曼在私下教你,很不高兴。
他打电话给你父亲,说“伯格曼不是俱乐部的人,他的方法可能不符合我们的体系”。你父亲挂了电话,问你想怎么办。
你说:“我想继续跟伯格曼练。”你父亲说:“那就练。俱乐部不让你练,你就退队。”
你吓了一跳:“退队?”
你父亲站起来,走到工具间,拿出一把锤子放在桌上。
“你还记得这把锤子吗?”
你点头。
“锤子不需要问别人怎么用自己。你就是锤子。”
你没退队,但俱乐部对你的态度变得微妙。
教练开始减少你的出场时间,说你“战术执行不够”,说“伯格曼那一套跟我们不一样”。
你在板凳上坐了三场比赛,每场只踢最后十分钟。
伯格曼知道后,在某天训练结束后对你说:“他们不用你,我带你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杜伊斯堡。那里有一支u17,教练是我朋友。他们缺中锋。”
你想了三天。沙尔克是你从小喜欢的俱乐部,你的房间里还贴着劳尔的照片。
但你也知道,沙尔克的教练不会在周六晚上打电话问你“膝盖还疼不疼”,伯格曼会。
2011年夏天,你离开了沙尔克青训,转投杜伊斯堡u17。
消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