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爪子扒住她湿掉的布料。
格林德沃看着这一幕,异色的眼底闪过一点微妙:
“我没想到你会把它捡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?”塞壬抬眼看他。
格林德沃慢条斯理道:“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,会选择丢掉它。”
“我不是大部分人。”
“这点显而易见。”
塞壬把安东尼奥从裙摆边拎起来。
小怪物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,发现挣不开,于是委屈地发出“呜呜”声。
塞壬把它举到眼前,端详片刻:“它能吃吗?”
阿伯内西的脸色变了。
安东尼奥僵住。
格林德沃倒是没有被冒犯,反而像觉得这个问题并不意外。
“你想吃它?”
“我只是问问。”塞壬摆摆手:“它闻起来不像很好吃。”
安东尼奥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它是食羊兽。”格林德沃平静地回答:“通常不被端上餐桌。”
“食羊兽,你们这么叫它?”塞壬若有所思,“所以它吃羊?”
“理论上。”
“整只吞,还是先吃腿?”
阿伯内西的表情空白了一下。
这句话让他想起她假扮塞西莉亚时在牢房里问过的那一串荒唐问题。
“它不整只吞羊。”格林德沃非常慷慨地回答:“它咬脖子。”
塞壬低头看安东尼奥,安东尼奥努力缩起脖子。
阿伯内西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听见这段对话。
塞壬把安东尼奥放回地上。
它立刻往格林德沃的方向跑了两步,但跑到一半,又像想起自己刚被主人扔下去,停住了。
于是它很没有尊严地选择掉头,重新钻回塞壬裙摆边。
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它,眼神变得有些冷淡:
“叛徒。”
安东尼奥委屈地“吱”了一声。
塞壬愉快地笑起来。
这一笑,车厢里的气氛终于从方才暴雨、洪水、脱逃与死亡里稍稍松开了一点。
敏锐
但那松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塞壬玩了一会儿那只小怪物,很快又失去了兴趣。
她靠回座位,湿透的银发贴着肩头,红色眼睛重新落在格林德沃脸上,问了个正经的问题:
“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阿伯内西也抬了抬眼。
格林德沃似乎早就等着她问这个。
他坐在风雨灌入的车厢里,姿态却仍旧像坐在一间灯火辉煌的会客室中。
“巴黎。”
塞壬眨了下眼,表情甚至出现了一点真实的惊讶:
“你真的要轰炸巴黎?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?
“咳咳——!”阿伯内西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。
格林德沃看着塞壬,异色眼眸里闪过一点似笑非笑的光:
“那是你的谎言。
你知道的,不是吗?”
“我以为你也许会觉得这个计划不错。”塞壬说,
“把巴黎炸毁,再原地重建巫师据点?”格林德沃慢慢重复,语调优雅得像在念一份荒唐的晚宴菜单:
“克洛诺斯小姐,你对于战略据点的理解,或许还停留在把海浪拍上岸的阶段。”
塞壬托着腮帮:“这很有效。”
“有效,不等于高明。”
“高明一定有效吗?”
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,唇角缓缓扬起。
“很好。”
“什么很好?”
“至少你开始问对问题了。”
塞壬眯了眯眼,觉得这个男人又开始用那种导师语气说话。
格林德沃没有继续纠缠巴黎的谎言。
他的目光越过车厢破碎的门,看向风雨深处:
“巴黎是一个很适合开始的地方。
那里旧世界的裂缝比纽约更深,也比美国魔法国会的大厅更适合让人看见新秩序的影子。”
塞壬似懂非懂地听着。
她确实不了解当下巫师社会的国际格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