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拆穿,“你到底是对我的事情感兴趣,还是对和我认识的那些人感兴趣,你我都很清楚,不是么?或许你该学会什么叫坦诚。”
似乎成长总是会叫人失去,直言不讳对于成年人来说,也变成难以接受的恶习,作为家主也好,作为教师也好,他们终究都与年少时的自己不再相同。
五条悟所好奇的,是【乙骨忧太】、是【家入硝子】、是唯一挚友【夏油杰】,他见到【乙骨忧太】与【五条悟】的排斥,便想要知晓自己两位友人在另一个世界的命运。
五条悟至今二十八年的人生里,有过两大挫折,一个是败于伏黑甚尔,使得天内理子死于伏黑甚尔之手,另一件则是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转变,从此两人形同陌路。
其实在最开始遇见【五条悟】的时候,他便想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,他和夏油杰是什么结局,但他注意到【五条悟】的装束,那是居于高位的五条家主的装束,而不是东京校教师的服饰。
不同的未来,不同的人生,他们是相同又不同的人,他并不能确定,另一个自己认识【家入硝子】和【夏油杰】,若是他们不曾相识,问了也毫无意义。
刚刚【乙骨忧太】的话里提到了【夏油杰】,五条悟这才确认自己的同位体是认识【夏油杰】的,于是那埋藏下去的好奇心又浮了上来。
在这件事上,他难得多了几分踟蹰,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两人关系甚笃,还是希望两人如自己和夏油杰般分道扬镳。
“你已经比我幸运很多了。”【五条悟】眼中划过一抹感伤。
『“多谢了,【五条】,”【家入硝子】叼着烟,却没有点燃,她眼下有着厚厚的黑眼圈,神情疲惫,“如果不是你,我不知道还要被那帮老家伙使唤多久。”
“咒术界能将反转术式用在他人身上的咒术师太过稀少,本来为了治疗那些出任务受伤的咒术师们就已经非常忙碌了,”【夏油杰】紧皱眉头,“这些尸位素餐的人还要逼迫【硝子】去给他们延缓衰老,反转术式又不是万能的,他们有这个时间,不如去找个疗养院待着!”
“啧,越老越怕死是这样的。”【硝子】往椅背上一靠,“这次【五条】给了他们一个大教训,至少短期内不敢再作妖了。”
“我这边会加快动作的,”【五条悟】道,“我们培养的那些学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,可以着手清除这些咒术界的害虫了。”』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,之后为了改革咒术界,三人变得忙碌,再没有机会凑齐三个人同坐一桌。
和这个世界的家入硝子不同,【五条悟】所认识的那个【家入硝子】要更活泼一些,但也好不了多少,毕竟她的工作太多,也太辛苦了。
【家入硝子】并不是像【夏油杰】那样出身于普通人家庭,她的家里也有咒术师,算是咒术师家族,只是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罢了,御三家传承时间悠久,在咒术界的势力盘根错节,出身小家族的【硝子】并没有什么能力反抗。
【五条悟】仍记得初见【硝子】的时候,面上规规矩矩的少女,在古板的禅院家长老转身的瞬间,冲着对方的背影无声地啐了口唾沫,并举起右手竖了个中指。
穿着素色和服,长相乖巧的少女,在普遍贬低女性的咒术界里,并没有长成死气沉沉的观赏盆栽,而是一朵鲜活蓬勃的野花。
【五条悟】自幼在族中接受教导,往来所见都是御三家的成员,他是天纵奇才,生来就改变了咒术界格局的“六眼神子”,是五条家最尊贵之人,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,他过往所见过的大多数人,永远朝他弯着腰,那些生活在御三家的女子,一个个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,低眉顺目,恭顺卑微。
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,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直到看到那个女孩发现自己的动作被发现,朝他做出嘘的手势,他才恍然发现,原来人是可以鲜活多彩的,他一直以来所见的,只是寸尺的天地。
他生平第一次有了脱出教条的想法,他想做不那么规矩的事情,想见识不一样的事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