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渐渐挺直向上,但刚抬起一点,又僵在那,只是颤抖从手臂一路传到脊背,最后他也没有真的抬头,反而更用力地将头低了下去,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。
工藤新一刚收回了咒力凝结的丝线,便听到他呜咽的哭嚎声。
“是我干的,全部都是我干的。”禅院直哉的哭声都比其他人吵闹些,他用力抓住自己的金发,精心保养的发丝被他扯得凌乱,几乎在尖叫,“我是个垃圾!人渣!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!”
“不过看多少次都有点后背发凉。”五条悟搓了搓手臂,“我绝对不要变成这样。”
夏油杰分给他一些目光:“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好人,谦虚谨慎,多帮助弱者,到时候你能哭得小点声。”
“少在里面夹你自己的私货。”五条悟切了声,“你天天把正论挂在嘴边,但要是进他的领域,你也得哭。”
夏油杰晃了下神,他没有立刻否认。
五条悟睁大眼:“你难不成真想过要进去?”
人的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存在过黑暗,在认为伏黑甚尔杀了五条悟,还亲眼看到他打飞工藤新一时,夏油杰满心都是杀意。结果他被人轻松打败,只是因为术式才没被当场杀死。
在和五条悟他们排排坐看着那个纯白色的领域时,他想过,若没有新一,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?想要活下去的理子会在他面前被一枪打中头部,当场毙命,死于盘星教那些普通人的妄念中。伏黑甚尔也许会安全离开,也许会被学会了反转术式的悟追上,但那都和已经失败的他无关。
夏油杰只有盯着工藤新一的领域,才能让心底翻涌起的那股连他也搞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平静下去。
就像现在,看着工藤新一,他心中的雾便没那么大了。
工藤新一正在熟练地进行忏悔后的引导工作:“禅院君,你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很多糟糕的后果,但你的死亡不会让这些变得更好。你现在要回答我的是,既然你对此感到悔恨,那是否愿意进行弥补?”
“弥补?”禅院直哉重复,眼泪顺着他的脸滑下去,他却浑然不觉,只急切地询问,“我要怎么弥补?”
“赔偿亡者的家属,并向他们道歉,对你欺凌过的人同样如此。”工藤新一道,他半蹲下去,与跪着的禅院直哉对视,“承担你应负的责任,即使这会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,你愿意吗?”
禅院直哉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几乎本能地瑟缩起来:“我……”
工藤新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将他拽向自己,那双锋锐的蓝眸仿佛利刃一般劈开他的怯弱:“禅院直哉,你要永远做一个垃圾、人渣吗?”
禅院直哉的呼吸急促,像是在阴暗中待久了,突然被明亮灼烧,他想躲避,又忍不住靠近。最后,还是悔恨的痛苦压倒了他,他颤抖着道:“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。”
即使他明白,做了这些之后,家族里的人会怎么看他。他们不会夸他改过自新,因为那些人和曾经的他一样烂到了芯子里。所有人只会说,那个禅院直哉被小孩子的术式弄疯了,高层们会衡量他是否还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,最后抛弃他。
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。
工藤新一松开他,替他抚平衣领处的褶皱:“但金钱无法弥补所有伤害,就像钉子钉下去,再拔出来,洞也不会消失,正确的方法是让那些钉子没有钉下去的机会。”
禅院直哉似懂非懂,他问:“那我应该做什么?”
“用你的身份清洗禅院家,阻止这份恶一直蔓延。”工藤新一说,他掀了掀唇角,“我也会帮你,你愿意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禅院直哉这一次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很好。”工藤新一站起身,他看着跪在地上,红肿着双眼,完全看不出前几分钟嚣张跋扈模样的人,又想起那厚厚的一叠恶行,叹息道,“回去吧,禅院君,履行你的诺言。”
禅院直哉跪在地上,没有起身,眼睛执拗地跟着他转,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淌,却没有再发出先前那般哭嚎。
“别哭了,难看死了。”五条悟走过了,踹了一下他的小腿,冷笑,“赶紧滚回去重新做人。”
“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?”夏油杰温和地询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