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这一切地喊他,“仗助……”
“唔哇!小芭!是在意大利跟我打的电话吗?好厉害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马上就兴高采烈了起来,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。
“是啦,不是你叫我给你打电话的吗。”只是听着仗助的声音就能开心起来,我大概是真的没救了。
“确实,”仗助的声音也难忍笑意,“就算这么拜托过了,其实也没想到你真的会打。”
真是了解我。
“哼哼,没想到我真的打了吧?”我不由自主地有点小得意。
哎呀!等下,仔细一想,我怎么在因为顺从了仗助想让我给他打电话的心意而感到得意呢?
我瞪圆了眼晕晕乎乎地思考事情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,最后得出结论——这一切都怪仗助刚刚说了那句多余的话,反而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。
可是仗助坦诚得可怕:“是啊,我好开心,也好想你。”
“轰”地一声,我本就因为激烈运转而过载的大脑又宕机了:“想想想想想我?”
“是啊,”他声音委屈地抱怨,我都可以想象到他撅起嘴嘟嘟囔囔的样子,“你不在家,家里感觉空空荡荡的,真的好想你啊。”
唉,养狗真麻烦啊,我小声地安慰他:“我也想你啦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,我听见仗助深沉又急促的呼吸——这是他想平复自己过速心跳时的惯常反应。
我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胜利感。
“小芭,”仗助的声线还有点不稳,带着努力压抑自己呼吸的气声,“想不到你是打电话的时候反而会更坦率的类型呢。”
谁坦率了!啊不是!谁说我真的想你了!我只是随口说说来安慰你罢了!
反驳的话在嘴边打转,可是心脏急匆匆地要跳出来堵我的喉咙——哎呀,仗助可是在家里等你诶,他都这么想你了,你就成熟地安慰他一下吧。
“哼。”我意味不明地用鼻子重重出了一口气,把电话挂掉。
不说话,让仗助自己猜。
……
挂上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,变成乌鸦从窗口飞了出去。
鸟的侦察视野让我没费什么力气我就找到了走在路上的布加拉提,我飞过去停在他的肩上,收起翅膀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发饰吸引,忍了又忍,还是忍不住用我的喙去啄了两下。
布加拉提只在我凑近的时候稍微侧头躲了一下,之后抬起手顺了顺我乌黑的羽毛,用手背挡住我的嘴不让我玩他的发饰:“芭丝特?”
我满意地点点头,嘎嘎叫了两声。
布加拉提笑着把头偏向另一边:“好吵。”
“布加拉提,”我借着他身形的掩护,变成了人,扒在他的耳边悄悄说,“我们得谈一谈。”
布加拉提拢着耳边的头发看过来:“走吧。”
我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,走到了海边。
布加拉提靠在栏杆上,专注地看着海,眉影低垂,声音里夹杂著海浪传来:“……你说我会死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真到了要向布加拉提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,我又语塞了。
布加拉提会因为我的任务死掉,这句话要怎么样才能说出口呢。
“不能说吗?”察觉到我的沉默,布加拉提这么问着看过来,“你不会真的是什么死神的使者吧?小猫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啦……”我闷闷地开口,“反正我就是知道,如果你继续做任务的话会有生命危险,不过你别担心,我不是来保护你了嘛。”
布加拉提追问得很细致:“是指什么样的任务呢?是和组织有关的吗?”
我摇了摇头,把剩下的任务都提示了一下:“任务只是一个宽泛的说法,就我目前所知的,只要你继续去夺取波尔波的财富,升职成为干部,护送老板的女儿,和老板见面,你就会死掉。”
布加拉提沉默地想了一会:“我可以理解为,并不是说组织派发的任务过于危险,而是我现在自己选择的命运,会将我带向死亡?”
我愣住了,为什么布加拉提会这么理解?我的任务对布加拉提而言就是他所选择的命运吗?这个误解未免也太沉重了……
任务就只是任务啊,想做就打勾不想做就在心里给它画个叉叉,怎么会是命运这种沉重的东西呢。
我嗫嚅着开口:“你可以选择不做的呀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