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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口气,应该是医院那边。”
话音未落,沈阙心头一沉,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快步起身匆匆离开了工作室。
蒋正清推开病房门时,徐知华已经被护士找到了,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看着风景,听到动静后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蒋正清手里还拎着那罐鸡汤,指节攥得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鸡汤放到了一旁,强压着自己的情绪,走了过去,“妈,你身体还没好,你乱跑什么?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”
“我身体已经好了,不想再待在这儿,我要回泊南。”
“不行,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没法放心。”
徐知华一噎,最终轻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蒋正清。
蒋正清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徐知华注意到他的神色,声音急切地跟了上去:“这是我之前散步认识的一位病友,他以前是心理医生,在这一行做了很多年,我刚刚特地去向他讨教,他说你这样的情况有的治。小蒋,你听妈的话,去见一见,就当为了我,好不好?”
徐知华小心翼翼地将名片又往他手边推近了一些。
蒋正清盯着那张名片,忽然笑了一声。
他将名片一点一点揉进掌心,指节泛白,纸页皱缩成一团。然后他松了手,纸团坠进垃圾桶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妈,我改不了。”
徐知华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整个人都在发颤。
她抬手,手掌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。
啪——
蒋正清偏过头,没有躲。
脸颊火辣辣地疼,嘴里泛起了一股血腥味。
徐知华站在那里,手还悬在半空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撑到了极限,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,低而哑。
“改不了……就去死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连她自己都僵住了。
她目光落在蒋正清红肿的脸颊上,想伸手去触碰,但还是收回了手,撇过脸不去看他,“是你逼我的,是你们逼我的。”
“妈,你好好休息。”
走廊的灯惨白地亮着,沈阙背靠着墙,手指攥着口袋里的戒指盒,攥得很紧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了头。他看到蒋正清脸上的红痕,嘴唇动了动,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沈阙刚想上前查看他的伤,却被蒋正清不动声色地躲开。他垂下眼,睫毛在眼底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。过了很久,他才轻轻说了一句:“走吧。”
见沈阙站在原地没动,蒋正清轻叹了口气,上前去牵他的手,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了他的手背……
回去的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,可沈阙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蒋正清身上,手不由地握紧了口袋中的戒指盒。
直到红绿灯亮起,沈阙才趁着这空隙,侧身去查看他的伤。
“回去可要拿冰袋敷一下。”沈阙轻啧了一声,但目光里带着心疼,“疼吗?”
“还好。”
对上蒋正清那宽慰的眼神,沈阙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,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“还没吃饭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就先去吃个饭。”
蒋正清扯了扯唇角,“你工作室不是有事吗?”
“忙完了。”
就这样沈阙先带着蒋正清找了一家安静的餐馆,逼着他吃下一些东西。回到家中,他打开投影仪播放影片,想着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,两人便一同窝在了沙发上。
荧幕光影忽明忽暗,故事缓缓流淌,可蒋正清始终安静地靠着沈阙肩头,渐渐的疲惫汹涌袭来。没过多久,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。
沈阙望着蒋正清安静疲惫的侧脸,心口阵阵发酸,随后拿出消肿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在了他的脸上。
蒋正清做了个梦。
梦到了泊南的候鸟从他头上飞过,梦到了自己身处在一片芦苇中,他想找到离开的方向,却怎么走都在原地,然后他看到了沈阙的身影,就像一年前那样,隔着芦苇看向他,不同的是,他并没有走向他,而是转身离开。
“沈阙!”
蒋正清睁开眼,四周一片漆黑,只剩投影仪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,身上还盖着毯子,而沈阙不见踪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