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凝深松开怀抱, 平静下来后才发现,自己未免也太粘着颜启。
颜启转过身往他旁边坐下,手还是搂着池凝深的肩膀,“我们和皇上设了一场宴会,让皇上在丞相面前示弱,摆出打算退让的态度。丞相觉得我们这是鸿门宴,可他身边的人放松警惕。尤其是你说的崇松云,他可真是个傲慢之人,也不知薛丞相看中他什么挑了他做女婿。后来的事,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,找人稍微怂恿一下,就完全按照我们的计划上钩了……”
说到这人,颜启顿时不爽起来,“哪怕是我们计划好的,他竟然也毫不顾忌,在皇宫里做出这种事。”
颜启说崇松云直接叫来三个小官来,以为这是皇上给他的赏赐。
池凝深听得干干笑了一声,“他可能也憋久了吧……”
他想,毕竟是丞相的女婿,表面功夫都要做到最好,不能露出半点马脚出来。
颜启低头看向池凝深,觉得他心情还不错,问:“你知道崇松云不少事?”
“池家和崇家算是世交。”池凝深已经知道他会问,在心里早已想好说辞,“我和他年龄相仿,走得也很近。他……很聪明,很会说话,在太学里,没有人会不喜欢他……”
颜启握着池凝深的手,“连薛丞相都能挑中他,可以想象他是个有心机和手段的人。”
听起来像是在说崇松云,但池凝深听得出来,这话颜启说来,是为了安慰自己。
安慰他就算以前被崇松云欺骗,那也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。
池凝深轻轻笑了下,“只要他说的话,谁都会信……所以我这两天担心,就怕他藏得太好,太深,哪怕暴露在皇上和丞相面前,也会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骗过去。”
颜启“哼”了一生,“他确实会狡辩,但他的行为,所有人都看到的,也狡辩不得!皇帝仁慈,答应丞相彼此不再追究声张。可要我看来,若是以此前丞相对皇上提的要求,皇上喜欢男人就不能做皇上,他丞相的女婿也喜欢男人,而丞相徇私,管不了他的人,他也不能当丞相!”
池凝深一愣,“丞相真说了这么过分的话?”
“说了。”颜启道,“逼迫皇帝放弃柳曦,不然丞相就带着百官拥立新帝。”
池凝深听得心惊胆战,这得是多大的胆子,才敢对皇帝说这种话啊!
池凝深小声说:“那皇上……准备怎么处理丞相?”
颜启的脸上闪过的一丝凶狠。
但等他开口时,语气则相当和善。
颜启:“现在皇上刚继位没几年,不可能马上将丞相斩草除根。丞相党羽众多,得慢慢来。说起来,如今丞相肯退让,这得感谢你,凝深。”
池凝深不好意思道:“谢我干嘛呀……”
“你传了消息进来。”颜启说,“让我们知道百姓的态度,这是皇上的底气。而丞相手里的人做出这种事,我们也可以利用百姓,反过来去推翻丞相,说丞相其身不正。加上崇松云的事,这怎么能不感谢你?”
池凝深有些害羞,却同时也很冷静,他说:“但也不愧是丞相,权衡利弊,马上就在皇上面前退让,以免事情不受他控制。”
颜启叹气,“是啊,老奸巨猾的东西。他在御书房里,带领百官逼迫皇上的那股气势,我还以为他要当皇上呢。”
听到这话,池凝深更是想象得到当时的紧迫。
池凝深道:“皇帝不能善罢甘休啊。”
颜启见池凝深实在担心,便压低声音道:“我偷偷告诉你,其实皇上已经决定将丞相提早告老还乡,这两年会让他当一个空有官位的太师,再提拔朝廷里那些并非丞相党羽的官员。待清理完朝廷那些官员,皇上就会让丞相离开京城了。”
池凝深松了口气,“太好了!”
颜启笑道:“其实皇上前两年已经派人暗中调查,只不过现在丞相逼得太急……”
池凝深眨眨眼,“那皇上也不该这么早册封皇后啊!”
颜启抱住池凝深的腰,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,“凝深……你理解我为什么急着想让皇上赐婚吗?”
池凝深心道,问皇上和皇后的事,你怎么突然说到我们俩身上!
颜启说:“早些名正言顺,早些放心嘛。你看,我和你两情相悦,我都会担心。更何况柳曦要当皇后?我听皇上说,在处理完柳曦那桩冤案后,他两次离开京城,都是被皇上追回来的。”
池凝深眼睛一亮,“皇上如此情深?”
颜启:“我皇兄说再不册封,唯恐夜长梦多。尤其丞相已经步步紧逼,就怕他做出什么举动来,轻则劝走柳曦,重则伤害了他,所以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