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程青正准备去菜市场买菜。

她刚拿起帆布袋走到院门口，就看到季柏的车已经停在了巷口。

季柏平时中午很少回来。

他怎么回来了？

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吗？

她还在这想着，季柏就已经拉开车门走下来。

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，朝她走过来。

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，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愉快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审视。

“你去哪？”季柏问。

“买菜。”程青说。

“不用去了。”季柏走到她面前，停下。

他低头看着她。

“我早上在桌上看到那张药店的票了。”

程青的手在帆布袋的带子上微微收紧。

她抬起头看着季柏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。

“那个……我本来想周末去医院确认一下再告诉你。”

季柏没有说话。

他死死地盯着她看。

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。

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带着一股极力克制的火气。

“程青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今天早上。”

“今天早上发现的，你不告诉我？”季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。

“你一个人骑车去药店，一个人蹲在洗手间里测，测完了你还要一个人憋着，憋到周末？你自己一个人在想什么？万一你骑车摔了怎么办？万一你刚才出门买菜被巷口那辆急转弯的车蹭到了怎么办？”

程青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砸得愣在原地。

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额角青筋，又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松开，又攥紧。

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害怕，也是在心疼。

“我没想那么多……我只是怕弄错了，让你空欢喜一场。”程青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
季柏的呼吸沉了一下，那口气在胸口转了好几圈，最终被他用力咽了回去。

他没有再骂她。

他弯下腰，伸出手，绕过她的后背和腿弯，把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。

程青猝不及防地双脚离了地，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：“季柏！你干嘛！我还没关门！”

“关什么门，进了贼也比摔了强。”

季柏抱着她大步走进院子，穿过客厅，走进卧室，小心地把她放在床沿上。

他直起身站在她面前，看了她片刻。

他又蹲了下来，目光与她平齐。

“程青，你听好了。”

季柏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准再去菜市场拎那些重东西。不准骑那辆电动车上街。不准一个人蹲在洗手间里偷偷测什么东西，测出来了也不准瞒着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一个人了，你以前有事都是一个人扛，但现在不是了，你明白吗？”

程青坐在床沿上，笑了笑。

“知道了。我下次什么都告诉你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。

季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那口气终于彻底舒了出来。

他伸出那只带着粗粝茧子的手，覆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。

他的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棉布，在感受一个正在成形的存在。

“程青，别让我担心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很低，似乎还带着点哭腔。

程青的眼眶红了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
她低下头，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，声音闷在衣领里。

“我没想瞒着你的……季柏……我错了，我以后不这样了……”

季柏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勺上，轻轻按了一下，代替了“别哭”两个字。

他维持着那个抱着她的姿势。

下午，程青走出卧室时，季柏正在厨房里。

他背着她的背影，正低头把菜篮子里的西红柿、青椒和一块豆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。

他洗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，在回想她平时做菜的顺序。

灶台上放着那口砂锅，旁边还有一本她随手翻开还放在那儿的家常菜谱。

季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，侧过头来看她：“晚上吃西红柿鸡蛋面，清淡的，不辣。你看行不行？”

程青看着他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她平时系的花围裙。

那双常年握纹身机和铁棍的手正笨拙地捏着菜刀，试图把西红柿切成厚薄不一的片。

她靠在门框边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。

“你切的西红柿，厚的厚，薄的薄，是打算做番茄块吗？”

“块就块，有营养就行。”季柏没回头接着话说。

程青看着他继续低头忙碌的背影，心里那一块悬了一整天关于“未知”的忐忑被放下了。

从那天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