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悄篡改了承和帝的遗嘱,只召请潇湘夫人入宫,充皇帝日讲官。
当张居正夫妇还在赶往京中的途中,尚在孝期的朱由校,于西苑夤夜游船玩耍,不慎跌落水中,身染疾病,渐成沉疴。
他服用了一种名叫“灵露饮”的仙药,逐渐浑身水肿。直至临终之前,他都尚未选妃,无有子嗣,只能将皇位,传给自己唯一活着的五弟,信王朱由检。
黛玉终于赶在皇帝弥留之际,回到乾清宫中,垂手鹄立在龙榻旁。
朱由校回光返照,神明清朗了许多,他顾左右道:“信王何在?”
内侍回禀说在其府邸。朱由校颔首,命人诏信王入承大统。
及至信王觐见,黛玉抬眸看了他一眼。其人白皙莹然,面若冠玉,长眉过目,秀眼丹唇,望之好似神仙中人。
这样清秀的少年,最后竟然做了亡国之君,黛玉不禁恻然。
信王由检见皇兄此情,双眉微蹙,面带忧色,伏地叩首,泪落不止。
“五弟,你过来。”朱由校拉着信王的手,注视良久,才道:“五弟,吾弟也。朕在位不及一月,病入膏肓,深负先帝托付。今兄死,以弟累继统,吾弟当为尧舜……”
信王惶恐顿首,固辞不敢当。然而他的皇兄,已经合上眼撒手人寰了。
众人拜泣大行皇帝,黛玉不禁感慨,还以为能见到这位木匠皇帝的传奇手艺。不曾想他替其父,担下了“一月天子”之哀名。
上崩于乾清宫,未定年号,年仅二十。黛玉佐协朱由检,料理完朱常洛与朱由校的丧事。
八月丁巳,年仅十五岁的信王即皇帝位,大赦天下,以次年为崇祯元年。
信王得知潇湘夫人,原是皇兄请来做帝师的,既然自己意外继承了皇位,也应当拜其为师。
潇湘夫人不但学问渊深,蜚声文坛,领衔天下士林,还曾两度垂帘辅政,畅晓诸务,品德高尚,宫中上下无不盛赞其才,感铭其德。
而况她是女子,温柔可亲,对于五岁丧母的帝王而言,正需要这样一位慈爱的长者,如师如母地帮扶自己。
信王情词恳切地对潇湘夫人道:“朕以冲龄,嗣承大统,唯恐不堪重负。需得贤明德师,朝夕纳诲。
从我皇祖父起,潇湘夫人就侍从经筵日讲,启迪圣躬。引经据典,阐发理奥,深入浅出。朕憾不能亲聆讲席。
如今时事如棘,内忧潜伏,潇湘夫人忠义报国,擅理经济,亦晓边事。朕欲求股肱心腹,舍尔其谁?
惟愿潇湘夫人充任帝师,朝夕在朕左右,专司讲读。朕将虚心以听,昼讲夕行。上答宗庙托付之重,下慰四海臣民之望。”
黛玉想起与丈夫探讨大明的生死棋路,分封建制的帝王,便是自戕大明的利斧之一。
她与丈夫已到了生命的尾端,与其再奋不顾身,为病入膏肓的大明勉强续命,不如全力保全更多的百姓。
一个帝王是否具备明君的资质,能否“听谏听教”,其实一年光景,就能判断得出。
黛玉想试一试,但并不想以朝廷帝师的身份,指导朱由检,于是道,“陛下,帝师必得鸿儒耆贤,方能启沃圣心,昭明王度。臣不敢谬称师保。
若蒙允许,许臣以白衣侍从,时赐清问,或可补涓埃于万一。”
崇祯帝思量许久,他心知谤随名起,张居正夫妇在朝年久,忌惮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。
他若明文下诏,请潇湘夫人做帝师,无形中就会让她与翰苑耆朽为敌。最后同意了潇湘夫人的请求,再次以宫谕令的内廷女官之衔,将其召回宫廷。
“陛下,但愿之后你我教学相长,相辅相成。”黛玉颔首一礼。
“老师在上,请受学生一拜!”朱由检长揖及地,而后抬首道,“老师既然不愿以帝师之名待我,那也不必以陛下称我。我年届志学之龄,还请老师为我赐字。”
黛玉想起崇祯帝,字德约,大概是取“以俭正德,以德约己”之意。只是“德约”二字,用姑苏话念起来,便与“黛玉”同音了,意外巧合。
她笑了笑,“那老师就喊你德约吧。”
第297章 仙侣归去
大明亡于四患交攻, 一是强夷压境,辽左沦丧,加派如虎, 民贫兵溃。
二是大寇燎原,张献忠、李自成纵横秦豫,腹心溃烂。
三是天灾频繁, 中州饥荒,齐鲁蝗旱,百姓活不下去,竞相开城门迎贼。
四是君臣相疑,将相无一可恃,虽有善才, 但四困并时, 也莫可奈何。
而今建州已灭, 辽东改土归流, 但女真战力仍然强悍,不可不防。长大后的阿巴亥, 不甘心被东哥弹压, 脱离了叶赫部。
她嫁到了未被大明纳入编户的索伦部, 生下了一个男孩,继承了自己乌拉那拉的姓氏, 名多尔衮。
这不得不令张居正夫妇忧心提防,暗命定远伯李如松,遣夜不收严加监视。
崇祯帝从小听闻元辅张居正风

